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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第1页）

日光让我闭着的眼有些不适。

身体在抗议，头痛欲裂，勉强地睁开眼，视线所及是一片黄。

干枯的，失去了水分的竹屋的屋顶。

眼睛有些干涩，也许是昨晚又不知不觉地流了泪，我从床上坐起，开始穿衣。

直到整理得还说得过去，才穿好鞋。

已经是正午了。

屋子里的地上，空了的酒坛子被随意地搁置到地上，弯腰拾起，走出房门去屋后的小溪边洁面。

门口放着竹篮，篮子里是做好的饼。

没有胃口，把篮子放到桌上，拿了旁边的架子上的书就沿着乡间的小路向学堂走去。

孩子们在吃午饭，羽姑娘坐在一边，看着孩子们出神。

“羽姑娘。”

我率先打招呼。

缓缓地，她转过头向我颔首致意，并没有说什么。

孩子们看到了我，倒是很开心——天天如此。

“夫子。”

“夫子总是这个时候来啊。”

“羽姑姑和清怡姑姑就不是。”

“...”

孩子们吃过了饭，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倒是天真童稚。

就不禁想起我这时候，都在做些什么。

和师父生活在一起，调皮捣蛋，“无恶不作”

，师父总是在训话的时候带着不自知的宽容。

我还没遇见他。

我却...

想着想着，又是悔恨。

心口的疼痛无法纾解，我握紧拳头，抵在心口。

谢颜...

谢颜...

口中呢喃着他的名字，仿佛一根垂死时出现在面前的稻草。

“贺公子还是不要这样...”

羽姑娘没办法忽视我的存在，却欲言又止，本就宁静温婉的眉眼间填上一抹郁色。

无比艰难，却又一字一句地说着，“公子...相比也不想...看到贺公子这样自暴自弃...”

话音未落，就带着几分哽咽。

“失陪了。”

毫无留恋地转身，她甚至失去了平常的一举一动中的风度和矜持。

孩子们聊的欢畅，可我...仿佛能听到夹杂其间的哭声。

我又何曾想...

看到羽姑娘离开，孩子们又开始换了个话题。

“夫子，羽姑姑怎么了？”

“夫子您怎么了？”

“...”

我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做出云淡风轻的姿态。

“没事，夫子...只是想起了一些伤心的事情。”

“伤心？”

“是啊...”

我竭力抑制住声音中的颤抖，“一件...夫子做错的，无法挽回的事。”

无法挽回。

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回到那一天，只为了挽回那个过错。

哪怕付出生命。

哪怕...从此两人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