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索性踏着月色,欣欣然逛起了夜市,却不想那些戏折子里常有的桥段,却叫我给撞上了。
要说被当街调戏,真真是破天荒头一次遭,反倒叫我有些许兴奋。
只见眼前这小胖子伸出一只肉嘟嘟的爪子,拦住了我的去路。
又故作风流状地刷一下抖开手里的折扇,眯眼笑道:“这位姑娘模样生的好生俏丽,不如跟了我,做我的第九房妾室如何?”
待我掩面后退几步,定睛瞧他,只见他从头到脚都金光闪闪,活像个金元宝。
我一乐,恍然想到二哥的十六师弟子阑。
子阑常说:凡是良家妇女被恶霸调戏。
若是个未出阁的少女,必有路过的少年侠士,拔刀一吼。
若是个出阁的妇女便必有不知从哪儿冒出的她的丈夫拔刀一吼。
虽则一个是侠士,一个是丈夫。
然两者定然都穿了白衣。
待我回过神来,正欲使个法术将他弄走,却不想竟真有个侠士从天而降,替我打发走了那只金元宝。
看来这戏文也不尽全是酸秀才编来蒙骗那些个无知少男少女的。
不过这侠士此刻却是身着蓝衫,单手搂了我,怅然道:“离离,可还要紧?”
我见这侠士,形容俊秀,眉目如画,其间似有千山万水,又似有漫天星辰,使人沉溺其中。
不由地学那金元宝的样子,痴痴笑道:“公子这般貌美,不如跟了我,与我一道饮酒赏月,岂不快哉。”
一面调笑,一面伸手朝这美貌公子的脸伸去,却反被他一把拽了我的袖子,神色凄然道:“离离我寻了你七万年,你当真将我忘了?此番这般又是何故。”
我愣了愣神,暗思量道,凭这位的绰约风姿,我要先前见过,万不会忘的,可见我两个确是初次相见。
观他这番做派又像有仙法在身的,遂强作随意地拂了拂袖,向他作了个揖道:“这位道友今日仗义相助,离兮感激不尽,敢问道友仙乡何处?改日必登门致谢。”
那侠士长吁口气,正色道:“我唤离镜,你的........”
半晌又怅然改口道:“我救你,是应该、应份的,我欠你的。
你不必谢我。”
说罢,便只戚戚然望着我,好似我是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
见状,我只好勉勉强强干笑两声:“呵,好说好说。”
*
因了这夜恍若戏文里才出现的救美桥段,我两个便互换了名帖,称起兄弟来。
之后几日,离镜更是日日来邀我吃酒听书、赏月下棋。
旁的且不说,我两个的关系倒是一日千里,我暗暗忖度,这凡间还真是来对了,叫我撞着这么个绝妙的人物。
我贯是会这些风花雪月、饮酒作乐的,没曾想,这离境更是精通此道,倒真叫我过了好些个逍遥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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