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
大宋边界。
这个时候,天还是挺凉的,墓前的石板也冰凉,没有一丝的热气。
几碟点心,还有剩下的半壶酒,残留那点余温也被一点点抽离。
每年来,都是这模样,身为一个帝王,他真的挺长情。
墓边的石墩子磨得平整,撩起衣摆坐下,很冰。
十几年前,那天,是朝拜。
礼官话落,人都说,西夏的使者是个青葱少年郎,在真正见到他之前,一直以为自己只是是看客。
他长高了,褪去了稚嫩,行礼畅言之间,优雅从容又如西夏的雪狼,也如边塞的鹰。
官家看着他,只是带着这个场合该有的淡笑,只是,眼底的诧异被他捕捉。
他们也算一起长大,也不知他还记得多少。
歌舞升平,也是最乱的时候,锋利的匕首架在了官家脖子上,他半靠着椅背,笑的还是那么肆意洒脱。
官家也长大了,只是淡淡的扯了扯嘴角,平稳的把手中剩下的半杯酒喝完。
不知他与官家说了什么,朗笑一声,收了匕首,几个侍卫赶上缴了他的兵刃。
被带下去的时候,他依然挺得笔直,整个过程,没有看自己半眼,你可是还怪我。
官家说,“八皇叔,今晚,去见见他吧。”
“谢恩。”
,两个字,是谢还是悲。
走进大理寺,阴寒刺骨。
“你来了。”
他穿着单薄的囚衣,嘴里叼着一根稻草。
“你……”
他不知从哪开口。
“呵,”
他轻笑一声,“我已经不是当年的孩子了。”
斜撇了一眼,把口里的稻草取下,“父亲。”
,听的出来,只是一个称呼,没有怨也没有情。
多少年后,这两个字让他泣不成声,“我去求他。”
“不用了,”
手里把玩着那根稻草,“刺杀这事,是我自己的主意,与他人无关。”
顿了顿“至于理由,就那样,看不顺眼。
不过,”
他又笑了笑,“赵祯是个好皇帝。”
摸了摸墓碑,冰凉。
这么多年过去,他还记得那天的一丝一毫,还记得他自尽时的果决。
“叙儿,我找到湛儿了。”
其实,自展昭殿前献艺之时,已了然,两人长得太像。
只是,不敢认,西夏与大宋的关系让自己犹豫。
而当他听到西夏使者说着两国结盟的时候,终于认回了湛儿,只是,他也是间接害死白玉堂的凶手,湛儿对他,是有恨的吧。
“王爷,天不早了,该回了。”
,侍从小心提醒。
起身,一眼望去,全是墓碑,不过,连个名字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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