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小说

舞鹤（第1页）

魏季，司马宣王与曹爽不相能，爽之徒属宣言于洛中，谓景初三年春，宣王自辽东还师，白鹤集郡城南门华表上，作人语曰：“有鸟有鸟丁令威，去家千岁今来归，城郭如故人民非，何不学仙冢累累。”

宣王立马仰视，鹤曰：“仲达公，仲达公，作速班师还洛中。

从兹付托调羹重，晋祖全收一统功。”

宣王使左右发射，白鹤望南旋摩飞去。

盖指司马氏将行僭逆，先孽于物也。

时羊祜杜预俱未仕，漏夜浮槎黄河，垂纶中流，以为笑谑。

预曰：“此故浮词以骇人。

洎董仲舒造作谶纬，三百年来，妖妄相承。

鹤，羽虫尔，不解人性，世岂有通灵之禽鸟哉？”

祜曰：“未可易断也。

师旷奏清角，玄鹤来下，延颈而歌，饰翼而舞。

今蓄一鹤，以音律驯之，歌则未必，舞或可耶？”

预曰：“鹤安可得？”

祜谓预曰：“纵有之，我鼓琴调鹤，子焚琴煮鹤，徒煞风景尔！”

以预醉心机关，每与祜游，或曰此水可容碓，或曰彼石可为磨，故有此语。

于是相顾而乐，扣舷而歌，其辞曰：“击空不能顿其翼，扬波不能涴其羽。

排云墟兮以颉颃，汰弱波兮以容与。

进凌鸾于泰清，退嬉鱼乎玄渚。

浮若漂舟江之涛，色若委雪岩之阿。”

一曲未毕，祜失色曰：“适舟荡动，必有大鱼脱钩走，追之无及矣！”

晋受禅，祜出镇荆州，与陆抗善。

抗工吹笛，於江陵泽中得鹤，按拍教其舞。

尝自作书，向鹤曰：“古有系书雁足事，今汝亦能为否？”

鹤点头而应。

祜方以畋渔为僚属所谏，悒悒无聊，忽有鹤衔笺自空下，甚异之。

抗卒，鹤遂往依祜。

每闻《流水》，则慨然悲鸣，欻然振翮，祜望之莫不欷歔也。

其后祜寝疾，预往咨边事，祜称之曰：“陆幼节尝授其曲谱，今成绝响矣。”

预试使趋来，氃氋而不肯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