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她让他赶快躲好。
躲哪去?
往山上跑!
越远越好!
山上不安全。
山上冷,有野兽,饥饿的狼,黑熊野猪。
它们都饿着。
我不跑。
不跑你就等死!
等等。
是啊,可以不用跑。
她忽然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阿顺,你过来。
他懵懂地走过去。
她举起铁杵,向他头上砸去。
须臾一眨眼,他倒在血泊里。
粗鲁的敲门声。
她颤抖着去开门。
“大娘,你儿子呢?”
她把铁杵扔地上,指着地上的人。
——他刚刚摔了一跤,昏着呢。
脑袋兴许摔坏了……,你们……
来的人很多,其中一个冷脸进来,半蹲在地上试探呼吸。
“大娘,他脑袋没摔坏。
他死了。”
2.
这次的算术测验,她又得了全班第一。
他不服气。
因为他倒数第一。
“我实在不是读书的料。”
“谁说的?”
“算了,我不读了。
读书是你们女孩子的事。
男人,就该舞枪弄棒上战场。”
热血沸腾。
她也激动起来:“那我也去。”
可是该怎么上战场?
他和她约好,逃课,偷溜出城,去前线找部队。
好刺激!
逃课行动在校门口被封杀。
老师把他们两捉回去。
家长们都来了。
他们两很倔,嚷嚷自己没有错。
大人们一合计,反正读书无用,退学吧。
退学后第七日。
她被迫嫁人。
他如愿以偿参军,奔赴前线。
她在花轿里哭得天昏地暗。
回来,你回来。
三个月后,传来他死亡的消息。
日子还是平静。
新婚妇从字典里取出一张被撕成碎片的试卷。
或许已经习惯了他不在身边。
那么。
就当他还生活着,只是永远不会回来。
3.
连里难得有件喜事。
战士和护士相爱了。
“非常时期,就不领婚书了。
但老子会对你好。”
“这不行,要补上。”
“不就一张纸?”
“那不是一张纸,更是法律。”
“好吧。
就你们文化人事多。”
他说,“打完仗就给你补。”
翌日,政委替他们草拟了婚书,顺便做证婚人,替他们主持简陋的婚礼。
这封婚书被收藏进当地纪念馆。
导游给游客介绍:“这份婚书是草纸做的,木炭笔写的,字迹已经看不清了。
但是纸上的血迹像新的一样。
据说在一位烈士怀里发现的。”
没有人知道婚书后面有一个怎样的故事。
但世上有情人都猜得到。
世上千千万万这样的故事,你总能听到其中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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