珲王眉头微拧,脸上愁云密布:“那霞云既在他房内,手中握着一根银簪,银簪上血迹斑斑。
加之,”
他顿了顿,如实道,“据府里的小厮说,那王五公子性子暴虐,动辄打骂下人,即便他的妻妾也未能幸免。
那霞云身上伤痕错落,想必平日里没少受他的欺辱。
她那日又挨了王植的打,心中愤懑不平,因而……泄恨杀人,也是极有可能的。”
许子猷垂了垂眼睫,沉声道:“王爷迟迟未定夺,想必心中还存有疑虑罢。”
珲王喟叹道:“不错。
我随后翻阅了那霞云的案卷,她本是蒲城人氏,七年前蒲城蝗灾,粮食颗粒无收,不得已之下,她被牙婆卖到丞相府为奴,机缘巧合下被王五公子看中,从一个通房丫头爬到了宠妾的位置。
据府里的下人交代,那霞云虽有些手腕,毕竟在丞相府谋生,为人精明却不跋扈,对王植更是诸多忍耐、唯唯诺诺。
我看她,并不像是一时冲动、做出懊丧终生之举的女子。”
许子猷沉吟片刻,道:“且不论那霞云的作案动机,只是她一介弱质女流,如何能不动声色地将三大五粗的男子刺死。
除非……有人暗中协助她。”
他的提议很快被珲王否决:“那霞云只是丞相府一微不足道的贱妾,平日里在后院进进出出,只同府里的一些丫头婆子打过照面。”
许子猷道:“或许……她与人私通?”
珲王叹道:“她平日里行为规束,从未僭越。
我们三番五次盘问府里的下人,皆一无所获。”
沉吟良久,许子猷缓缓道:“此事的确蹊跷。
我明日去一趟大理寺罢,负责此案的捕快是谁?”
珲王答道:“是刑部的孙捕头,负责校验尸体的是仵作老黄,你应当认得。
我已同他们打过招呼,明日你直接去便是了。”
许子猷微微颔首:“多谢王爷。”
二人各怀心事地啜茶,一时满堂静寂。
珲王率先打破缄默:“崇徽……”
许子猷抬眼,静静地望着他:“嗯?”
珲王叹道:“你真决意放弃大好前程,归隐蜀川?”
闻言,许子猷微微笑起来,竟让窗外的月华也失了颜色:“草民本来无心仕途,当初入仕,不过是为了一桩心事。
如今心愿已了,自然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珲王知他意念执着,心中喟叹,遂不再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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