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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1页）

言罢。

深夜，刮起了一阵风，然后便是夹杂着风声的雨雪纷纷。

夫妻二人为贾母又添了几床厚被子，两个人依偎着到后半夜才熟睡。

轻轻地，还有溪水结冰的声音。

翌日清晨，怀仁引着桂絮来到小溪湾。

却也不想一夜风吹雨打，雪落霜降，这里也结

上了一层薄冰。

怀仁有些局促地对妻子说：“絮儿，我本是想带你来看这水流，却不想它结了冰。

先

前我常来这儿，虽然它有尽头，却丝毫不见萎靡，所以我一直想给它开渠引流。

孔圣

人说‘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这么充满生机的溪水，怎么能只将它禁锢在一方天

地？万物有灵，它应该也是向往着那千山万壑的......”

桂絮含笑看着自己的丈夫，看着他絮絮叨叨地抒怀自己的抱负，觉得此时怀仁是最活

泼真实的。

可是两人最晚，也就是明年的这个时候，也该分别了。

怀仁说着说着，想到了现在处境尤难，自己的抱负也只是逞个口舌之快，如何实现？

他闭上了嘴，又说道：“絮儿，我应该春天带你来这儿的。”

眼前之景，满目萧然。

厚积的雪地里，只有两对脚印；水流结冰，死气沉沉；依靠着的那棵桃树，只剩下了

棕褐的树干，树枝，被蔼蔼的雪压着，似乎下一刻就要被折断。

春日之景固然美妙，

怀仁却已经赶路去了，夫妻再不得相见。

怀仁和桂絮各怀心事地回屋去了，贾母还未醒，炕上煮的粥已经好了，两个人就着一

只碗各喝了半碗，又拿了一只碗盛了一碗，等着贾母醒来。

“我们......商量一下休书怎么写吧......”

桂絮轻轻说道。

怀仁的手一抖，“你再多提些条件，让娘好过些。”

“这件事本来是你受苦，我已经没什么颜面再......”

怀仁道，“休书......待我考举归来，写罢给你吧......”

“那娘？”

“我会好好服侍的。”

“嗯，那便如此了。”

......

“絮儿，你还会回来吗？”

“不会了吧，家里......都等着我呢。”

话题戛然而止。

贾母醒了，用了粥，照例只是几口，又歇下了。

时时咳嗽，不论怀仁还是桂絮，聊天总是说着说着便睡着了。

家里的锅碗瓢盆，能收水的东西堆了一地，因为茅屋顶漏雨。

但积了的水不丢出去，因为来年许能用着。

每天傍晚，桂絮擦拭一次贾母的身子。

而怀仁很少再去溪湾，日日捧着家中为数不少的书本读。

直到了开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