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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第1页）

折柳像一只辗转在噩梦里的惊恐的小动物，哆哆嗦嗦，但没有停歇，朝着弟弟的院子爬过去。

一路上，他爬过一具具尸体，那些脸或年轻，或老迈，每一张都很熟悉，每一张都沾满了鲜血和凝固住的惊恐。

他流着眼泪去不敢看那些不能瞑目的瞪视，平日再怎样任性冷漠，他也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小孩子。

临近那个熟悉的院落，他听见里面的人高声大笑。

“这小畜生快死了吧！”

“说不定是冯源和他妹妹通奸来的野种！”

“嘿，冯锦那个小贱人，谁都看不上，装得多清高似的，不过就是个臭婊子！”

后面的话越说越粗俗，越说越下流。

而在这其中他甚至听不见一丝一毫弟弟的声音，哪怕一点点微弱的哭声。

他找了个柜子躲起来，窥探着外面的动静。

不多时，一群江湖人鱼贯而出，为首的是一个彪形大汉，手里提着的不省人事的一小团，正是他的好弟弟阿淮。

折柳扑在柜子的缝隙上，死死盯着阿淮，恨不得冲上去把他抢回怀里。

大汉拎了拎手里的小孩，对其余众人道：“这小孽畜已经没气了，咱们把他交给沈大哥处置就是。”

没气了。

折柳只听到前半句话，后面再说了什么都像听不到了一样。

一时间天旋地转，支撑他的最后一个支柱轰然崩塌，他瘫软在了柜子里。

他的小阿淮啊……

清晨的灵谷一派阳光明媚，绿树成荫，几个小童在田间拿着锄头不知道做什么。

本来是大好风景，奈何怀素没有任何心情欣赏，他先去找了玉檀，让玉檀照看昏迷的折柳，自己又跑出去找会变脸的小童子。

好在今天遇到的是热情脸童子，怀素松了一口气，百般恳求下对方终于答应来看病人一眼。

一进门，热情脸童子看到折柳的模样大吃了一惊，这人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他望闻问切了一番，折腾了足有几个时辰，最终脸色大变，只推说过两日自家主人就会回来。

怀素看得忐忑，但怎么问对方也不肯应答，并表演了一个当场变脸，瞬间变成了冷漠脸童

子。

送走童子后，两人心情都不是很好。

怀素坐在折柳床前，一边给他擦脸上纵横的泪水，一边握住他一只手。

玉檀也没有了腹诽这两人的心情，看时间差不多，就去后厨领饭菜了。

两人草草吃下后，怀素又回到了折柳床边，一直守到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辉从西窗洒进来，将明亮却不刺眼的光线洒在折柳床前。

阳光温和勾勒着折柳的轮廓，毛绒绒的长睫毛仿佛镀了一层金色。

怀素正看得痴迷，那睫毛突然颤了几颤。

折柳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