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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

郑凤炽是长安有名的富商，家产前倾不数，邸店园宅，更是布满整条繁华朱雀门南街。

权贵往来甚密，近来更是势倾朝市。

富人膝下有一小女，名秋珠，是个沉鱼落雁的大美人，自小便是个药罐子，极少出门，常居闺中。

据说貌比花美，人比水泠，多少媒人将郑府的门槛踏破了好几阶，却没有一位抱得美人归。

不过这据说嘛，终归半真掺假。

昨日宫里传来话，郑府家女，温柔贤惠，封为婕妤，直接接入皇宫了。

却鲜少有人知道，他膝下还有一女，名湘洛，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女。

湘洛一瘸一拐的捧着药回小院时，里屋的人已断了气息，奶娘一双皱巴巴的手里死死攥她的桃木梳。

她昨日及生辰，奶娘送她的贴身礼物。

她终是来晚一步。

奶娘总满目慈容看着她的眼睛，我的洛儿，这么好看，出嫁时一定是最美的娘子。

这把桃木梳，留着给我的洛儿出嫁最风光的那天，奶娘要亲手给你编这长安里最好看的发髻。

洛儿啊，你不是怪物，我都懂，这不是你的错。

夫人会保佑我们的洛儿，保佑我们的洛儿平平安安的。

郑府里，一面锣鼓喧天，一面暗如沉寂。

竖日，

湘洛抱着已微微僵硬的尸体，被一阵窸窣声惊醒。

两个穿着粉绿上衣的丫头，将她强行拉到后侧，门外一下进来很多小厮，将她的奶娘给拖走了，木梳‘啪’从奶娘的手里掉落在地上。

不要，不要，奶娘！

她的吼叫声转到嗓子里，变成了“咿咿呀呀”

的凄厉声，像泣血的黄鹂鸟，那般绝望。

后颈被人用力一捶，湘洛眼前一片漆黑。

再次醒来，眼前站了个胸脯横阔的男人。

她知晓，这应该便是她的父亲。

自她娘亲难产生下她，便从未看过她一眼的父亲。

“湘洛，从你母亲生下你，我就未曾看过你，这些年委屈你了。”

他笑的道貌岸然，揣着富态的肚子，悠悠往前走了一步，湘洛警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如今奶娘已死，你又到了许配婚期的年龄，我已将你许给了那柳家少爷，往后，你就好好听话，如若不从，哼！”

他的眼里多了抹狠色。

在这个高高的围墙里，她不过是一个比下人还低贱的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