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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故（第1页）

“儿呀！

躲钉哟！”

伴随着落锤沉闷的敲击声，妇人凄厉的哭嚎透过着薄薄的棺壁鼓动着温念的耳膜，如阵阵闷雷震得他脑内嗡嗡作响。

他只觉得胸口闷得硬紧，眼前发黑，口鼻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捂住，刚刚恢复的这点浅薄意识也阵阵模糊，甚至攒不起挣扎的力气去感知自己的处境。

温念心里一惊，暗自运起清心诀闭气。

奇异的是，温念放弃呼吸的企图后，胸口火烧火燎的痛感竟缓缓消失了，他和目前这具不知姓甚名谁的身躯似乎得以暂时和平共处。

闭气几刻对于修士来说不算难事，温念也终于得以凝神外视此刻的处境，他这才发现不是自己眼前发黑，而是眼前的确就是一片纯澈的黑暗。

他没有贸然移动，外界的声音如潮汐冲刷入他耳中缓缓清晰，妇人的哭嚎、落棺钉的敲击、杂乱的脚步声却不知何时都隐没不见了。

他心下有异，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声高亢的喝声，一字一顿:

“起灵！”

他猛的坐起身，却没有如预期般撞上棺盖，而是劈头盖脸迎上了一头白雾，顷刻间整个空间都充斥着这样暧昧不明的雾气。

他的棺材轻轻的摇晃了一下，随即又是一下，动作轻柔仿佛母亲摇晃婴儿的摇篮。

温念目光一凝，握指成爪向身侧抓去，却只抓起了一弧水线。

他的手指碰到水面的那一下仿佛点石成金，身下的水面波浪瞬时具形可见了。

他径直站起身，却发现自己踩着的哪里是棺材，而是一艇青竹筏子，岸边和水面连成一线，白茫茫的雾气中依稀可见数人的身影摇晃，杂乱而又有规律，其中高冠乱发的一人举着长杖指向他，唱词倒是呜呜咽咽听不清楚。

温念咦了一声，在筏子上踱了几步，估摸着自己现在应是被困在幻境中了。

他只记得方才还在与林如故争论死生易的真假与否，醒来时却...却？

温念只觉得胸口再次一窒，无由来的痛怖瞬时摄住了心脏，身边白茫茫的雾气也随之一滞，刹时搅了个天翻地覆将他大头朝下重重的摔回了棺材里。

还没来得急挣扎，他再次听见那声特意拉长到尖锐怪异的呼喝：

“起灵！”

方才纷乱驳杂的声音再次缓缓淡入，但似乎更尖锐惨烈了些，棺材的摇晃停住不动了。

他还没能从那些声音里分辨清母亲的哭嚎和旁人的劝慰，一切又归于不详的寂静。

一柄剑唰的钉入棺木，只堪堪停在他眉心前一寸。

这把剑他再熟悉不过，名为不知，出必见血，而有一滴血正滴在了他的眉心。

棺板被劈碎的裂响和着铺面而来的天光，温念目眦尽裂，他伸手去抓持剑的人。

“如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