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儿!
你再不出来,我可拿棍子抽你了!
五十棍!
抽不死你!”
赛貂蝉一改往日惺惺作态的优雅,歇斯底里指着天骂。
我衡量了一下,出去三十躲着五十,还是出去合算,于是拖着发麻的身子,小心爬了出去。
赛貂蝉疯了一样满屋乱转,加上屋里只有一根蜡烛,她狠狠踩上我的脚,我还没叫,她先惨叫起来。
门外那狗屎儿子长久不曾言语,估计喊累了早走了,没毅力的玩意。
屋子一下子安静下来。
一阵阴风吹灭了唯一一支蜡烛,屋内一片漆黑,凄风苦雨,忽的一声闷雷,随之而来的闪电照亮了赛貂蝉扭曲的脸庞。
我挨了二十三下,第十下我就受不了,闷哼出声。
但是我没逃,屋里太黑了,我怕赛貂蝉找不到我。
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和门上,噼里啪啦,又是电闪雷鸣,老天要毁掉整间胭脂铺的气势。
赛貂蝉全然不顾屋外的状况,专心的打我,直到藤条折断。
“小翠儿!
说,以后还躲不躲了?”
“是你让我躲的!”
我不服气地喊。
预料中的疼痛骤然停止,我微弱地喊了一声:“小姐?”
我发现,她不打我,我就不知道她在哪里,不知道她是不是离我而去。
“小姐?”
我捂着头,试探的再叫一声。
没有回应,不敢动。
恐慌慢慢从心底泛上来,我在黑暗中摸索:“小姐?小姐你在哪儿?”
“哧”
一声轻响,屋内填满了橘黄色的火光。
赛貂蝉举着蜡烛,手里捏着折断的藤条,和她视若生命的钱袋,语气冷若冰霜:“滚去睡觉。”
“小姐?”
“睡觉。”
没有别的话语。
我不奢望她问我一句疼不疼,只是,她以往还会假惺惺问我一句“练功怎么样”
,今天什么都不说,我心里发虚。
“小姐,以后怎么办?”
我可怜巴巴问了一句。
打小乞人怜悯活着,我最擅长眼泛泪花楚楚可怜。
我很清楚这打动不了同样擅长看人眼色的赛貂蝉。
“你去睡觉,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开门,不然打你三十棍,听见没?”
赛貂蝉或是要高举藤条吓唬我,可是一截断了的藤条能吓唬谁?
我就着烛火给赛貂蝉沏上冷茶,行了礼:“听见了。”
落下门帘的前一刻,我没由来多看一眼赛貂蝉,她宛如泥塑地站着,在满屋脂粉中举着烂藤条和钱袋,模样竟然有点可怜。
十四岁这年我突然意识到,赛貂蝉是个可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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