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年某月里,江南下了一场大雪。
这一年周旖9岁,上一年级,周旖喜欢雪,从语文课本里对北京的雪的描述开始。
她总幻想着雪纷纷扬扬的从天空落下来的美丽场景,她总希望自己能在覆盖着雪的地面上舞蹈,像个公主一样的。
这场雪是她记事起第一次看到。
灶台里爷爷生的火依旧未灭,窗外的雪依然急切,楼上的男孩在窗口的棕色小圆桌上忘乎所以的练着他的毛笔字。
而周旖坐在灶口边,取着暖,带着浅浅的笑意望着窗外,她很快乐吧。
她在等待,雪积得足够深的那刻。
爷爷奶奶坐在桌前,抱怨道:雪怎么还没停啊。
周旖听到了,她明白,这场大雪于自己是满心的欢喜,对于他们来说却是灾难。
她继而又听到,他们说:这雪,一时停不了。
奶奶望了望坐在灶口,一声不吭的周旖,招了招手,说道:乖囡囡,过来。
周旖,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拍落了粘在身上的稻草,走了过去,坐在奶奶的旁边,奶奶撒了一把糖果在桌上,说:这是留着给你吃的,有营养。
爷爷在旁边数落奶奶,你呀什么都要加句有营养。
奶奶故作生气状的白了爷爷一眼。
爷爷对周旖说:你看,你看。
然后三个人都笑了。
楼上的男孩,抿紧了嘴唇。
他是在难过吗?楼梯尽头那扇因退了色变成浅蓝色的门,抵御了寒冷,可是也抵挡了他想要的亲情。
他放下手中的笔,在窗上,用指甲流畅的写下了一个字——家,愣了几秒,然后用手掌将它抹掉,男孩久立在窗前,望着远处像沙冰一样的湖面,眼睛里尽是忧伤。
雪,真的没有辜负周旖的期望,积到大概有爷爷的脚那么高。
此时,爷爷奶奶早已带着斗笠,穿着雨鞋,撑着伞出了门,他们在担心自己种的作物受了冻。
临走前嘱咐周旖,中饭他们烧,不要出门,外面冷。
可是当他们走远时,她已不顾一切的冲向了外面,雪踩在脚下是吱嘎吱嘎的声音,是让人安心的感觉。
周旖蹲下,用双手把雪从两边推拢,手冻的生疼,手指已冻僵,犹如鸡爪,却仍是快乐。
她兴奋的拢起两个雪球,捡了没有被雪没过的树枝,又从屋里翻箱倒柜的找出两粒纽扣,以及毛线球。
然后堆了一个自认为很好看,实则巨丑的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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