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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第1页）

和眼前这个人的结识可能并不在她的料想之中。

她的酒越喝越多，但神志却越发清醒，不多时，已不下八杯。

你说做人多苦，做人的时候想着不要为人，不为人的时候，又偏要做人。

都是自相情愿一辈子，浑噩度日未轻松。

“你喝不醉的，还是不要勉强自己了。”

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身旁的男子淡淡开口。

“你怎么知道我喝不醉，喝酒不醉，那怎么可能。”

她故意打了一个酒嗝，笑得十分开心，“酒不就是用来喝醉的么。”

“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男子再一次开口，这里的气对你来说并没有半点好处。”

“你看得到这些，”

她笑着看他。

手掌朝上，一条如绸缎一般的小物跃然掌上。

“我看不见，但我感觉得到你的周身也有。”

男子坦然。

她再一次觉得十分有趣，见不到她的契，却能知晓她契的存在，一般人确实是做不到的。

“你师承何处？”

她突然问道。

“师父隐居多时，故不便透露其姓名。”

男子说得平静。

倒是个好徒弟，她心中不吝惜赞赏。

只是这孩子来此又是为何，难道真只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

“你不必担忧，他们可没办法近我身。”

她望了一眼那双双隐在黑暗中充满欲色的眼睛，心中不由感叹，时代再怎么变，有些东西仍是一样的。

“我知道，只是你还想在这里呆多久，”

男子浅淡的声音却令她浑身一凛。

“祂们都不在这里了，俗世对他们来说，气太繁杂，不再是好的栖所。”

如今的俗世，更像是在受刑遭罪，连祂们都不再涉足，更何况人自身。

皆是在趋利避害罢了。

承受与挣扎，总归是一件不那么容易忍受的事。

而但凡能够容忍，那所求必定是要血泪相与的。

只是祂们也有血泪么？！

她抱有怀疑，如果祂们有，又怎会看他们沦落到如今这般地步。

“都走了？”

她问，却并不相信。

“应该是。”

他答，亦未必肯定，没把眼前的算上。

那些存在，若非师父并不否认，连他都有所怀疑，那些在神话中的存在，如何能延续至了如今。

“那这人间也真真可怜，连祂们都不愿再予庇护。”

她突然开口。

信仰的崩塌，远比克制的奉为更为迅速。

那些曾有的荣光，终是跌入最深暗的底渊，蚕食着同族之人的灵肉血骨。

基骨成碎，以何往复。

谁会替你受过，也许再不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