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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1页）

沈攸趴在洗手台上，费力地喘着气。

胃随着胸膛的起伏抽痛着，像是里面存放了一把尖刀，把胃壁划得千疮百孔。

洗手台里全是他刚刚呕出的血，成股流进下水道里。

沈攸抬起头，看见了镜子里的脸。

苍白的脸色，眼睛红了一圈，嘴边有不小心溅到的血迹，像被欺负的大姑娘，可怜见的。

眼前出现了黑色的色块，他脱力地倒下去，躺在浴室冰冷的瓷砖上。

放在胃上的手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收紧，他蜷缩成一团，只希望自己快点晕过去，醒来就什么都过去了。

就在他意识模糊之际，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小攸，你在里面吗？小攸？”

沈攸带着自己永远不要醒来的愿望晕了过去。

可他还是醒来了，映入眼帘的是沈顷堂那张冷硬的脸。

他在看到沈顷堂眼里的血丝和嘴边的胡渣时愣了一下，然后就这么一直看着，房间陷入了沉默。

沈顷堂手里拿着一份资料，也不说话，气氛有些压抑。

“小攸，”

还是沈顷堂先开了口，他像是在极力忍受什么，顿了一下，又接着道“为什么要瞒着我？”

“怕你担心……”

沈攸小声回答道。

“怕我担心？那是不是我没有突然回来，一个月后看到的就是你的尸体？！”

沈顷堂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个字基本是吼出来的。

沈攸被吓到，双手攥紧了被子，不敢再说话。

沈顷堂站起来深呼吸，把自己暴戾的情绪压下去，尽量放轻了声音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治？我查了省里所有的医院，都没有你在肿瘤科的就诊记录。”

“我……”

沈攸鼻子发酸，有点想哭。

“说话！”

沈顷堂把手中沈攸的病例摔在他床上。

“我，我不想活了……”

眼泪在睫毛上晃晃悠悠地荡秋千，一下没站稳，啪嗒一声掉下来，死无全尸。

心脏好像被大力揪紧，疼的沈顷堂呼吸都停了，他抖着声音说“沈攸，你真棒，我们相依为命十几年，最后就换来你一句不想活了。

你可真行……”

“对不起……哥，我真的不想治了……化疗很疼，我坚持不住的……”

放什么屁呢。

沈攸眼里是明显可见的悲凉。

他记得当时听到医生说他不化疗就活不了多久时，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樊括的脸，然后是他青梅竹马的恋人。

然后，像下定决心一般说出冲动的话“医生，我不治了。”

医生还打算劝他“小伙子，怎么能不治啊！

是缺钱吗？缺的话……”

“不是的，医生。”

沈攸笑着说“我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