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时候,在没有发生那些事情以前,向浅是个任性到极致的小丫头。
那时候她的世界很小,除了一年见不到几面的父母和家里的保姆,陪伴她最多的,就是向皖和何深。
被送去幼儿园上学的第一天,向浅抱着向皖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她对他们那种远胜于父母的依赖,在那个时候早已见了端倪。
毫不夸张地说,她就是他们一手带大的。
也至于七年前他们离开以后,也带走了她所有的任性,她变得敏感怯弱,小心翼翼。
不是没有怀疑过,向皖和她完全不相似的眉眼,何深叫过她的那一句小狸猫。
可还是不愿意怀疑,怀疑自己的身份,怀疑自己不是他们的妹妹。
向皖和何深找到向浅的时候,她已经在向启天的坟前跪了整整一个日夜。
向皖走到她身侧的时候,她听见自己说,“哥哥,我好累。”
向皖心里酸涩,摸着她的脑袋,“我带你回家。”
然后背起她离开。
回去的山路上,残阳如血,向浅伏在向皖的肩头,远望这雾气朦胧的山色,没有说话,也没有哭。
就像是,平静地接受了什么。
她突然想起何深以前说过的会等她长大的话,都说经历过磨砺的人才会长大,自己如今,又算不算是长大了呢?
想着,突然听见向皖说,“浅浅,你依然是我的妹妹。”
向浅不说话,只搂紧了他的脖颈。
虽不是她有意隐瞒,但她也确实骗了他十几年,而他却什么也不追究,依然把她当妹妹,把一个私生女当亲妹妹。
向皖突然觉得,自己脖颈处温热一片。
他轻叹一声,“浅浅,你要见见你的亲生母亲吗?”
向浅沉默半晌,闭了眼“……我不要。”
随后,是长长的沉默。
长长的蝉鸣。
盛夏。
向浅不再刻意地去想,自己是谁。
她终于学会平静地接受了一切。
上学,回家,两点一线。
暑假的时候,八月,她得到消息回了一趟C市。
她抱着因为意外瞎了一双眼睛的夏夏,轻轻地叹气。
“这个世界终究不完美,对吗,夏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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