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宝玉被袭人急急地从黛玉处叫了回来,听说水溶相邀,命袭人拿出头里新的白蟒箭袖来,更了新衣,方赴北静王府而来。
因前些日子北静王见他时曾说相约谈会读书之语,宝玉便料定他亦与旁的世俗利禄之流无异,但见其形容秀美,心中便先有了三分喜欢。
及见到其人时,度其言谈并无劝学之意,倒是一味闲谈,不过是哪家的字画精美,哪家的戏子多娇,与前些日子不同,宝玉深以为异。
水溶笑向宝玉道:“我原也不是方正古板之人,你我越性不用拘束,山南海北皆可道来。”
说毕携了他的手,来至后院北静太妃处。
宝玉见了北静太妃,道了安,北静太妃笑道:“如今似这样亲兄弟般处,方是我们两家世交之谊。
我们府上别的倒好,偏是人气儿少,我一般呆在这深府中也觉无趣,你与你母亲常来走动走动,倒显得热闹了。”
宝玉一面应着,一面拿眼睛偷偷打谅周遭陈设,其富贵气派俨然居贾府之上,内心不由叹服“天外有天”
。
复回水溶房中,水溶笑道:“听闻你家最近又添贵客?”
宝玉连忙说道:“前些日子林姑妈之女方来,在府上安顿下了,近日薛姨妈携了薛大哥和他的妹子也来到访,并不住在贾府。”
水溶道:“那位林姑妈之女,恕小王冒昧,可是姓林名黛玉的那位小姐?”
宝玉答道:“是。”
水溶道:“听闻这位姑娘十分有才,曾拜在贾雨村门下学习,却不知何时得以见会见会。”
宝玉道:“果然是了,虽然人出不来,那才华是掩不住的。
其诗文之新奇灵巧,改日定请世兄一鉴。”
水溶待要问什么,又没有问。
又坐了一回,宝玉起身告辞,水溶将其送至王府门外,看着与小厮骑马而去,方才回来。
宝玉回到贾府,换了衣裳,仍至黛玉处。
黛玉见他面上似有欣喜之色,便问道:“今日可是正经去会贵客了?”
宝玉道:“只消略谈几句便知是一路人。”
黛玉听见如此,心下虽诧异,面上却不好露出来。
宝玉又将在水溶面前赞黛玉的一番话告诉他,黛玉便道:“正经怎么又扯到我头上来。”
宝玉道:“姑妈应与他家相熟,你该认得他。”
黛玉听了,低头不语,半晌方说:“不认得。”
宝玉知道戳了他的痛处,忙用别的话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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