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牧涟直直看着父亲的眼睛一会儿,随后又移开视线,“怎么对待我是随您心意,怎么说也是,但是我还是希望您比起敷衍还是沉默比较好,因为这次您即使说的都是真的,我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相信您了。”
“小茵不是你母亲生养在外面的孩子,而是那个女人间接害死她后被我抱回来的孩子”
老人眼神飘远,“而你的眼睛,你的眼睛太像那个女人了,那个让我厌恶至极的,家族联姻的疯女人”
,大喘着气,“我与那个女人离完婚那天,兴高采烈地回去想告诉小茵和她,入眼的却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最后那个女人也不是出国学习将你们交给我而是入狱了,但那又如何呢?她再也回不来了。”
窗外大雨倾盆时杂电闪雷鸣病房里却落针可闻,牧涟久久看着老人,偶尔看了眼窗户上倒影出的,自己变得惨白的脸色和那双瞳孔放大的眼睛,觉得自己像个满是裂纹的玻璃人。
“我恨自己,恨自己当初顾及你和小霖没能早早离婚,让她从出现在我身边就背负骂名而被那个女人步步紧逼以致于自杀,留下了自己此生最大的遗恨。”
老人的眼泪在灯光下蜿蜒,“这些我都未曾与你们细说过,我也想过做个合格又公平的父亲。
但每每看到小茵总会想起她,忍不住想补偿,想把天上月亮都给他,想这个世界都宠爱他;看到你时总会告诉自己,孩子与上一代的恩怨无关,是无辜的,自己要公平,却渐渐力不从心。
等明显意识到太不公平时,你们都已渐渐长大,我也早积重难返了。”
“那您又,为什么不把家业直接给小茵呢?”
牧涟低着头坐在椅子上直问,“为什么?”
“小茵是不喜欢做那些事的,他只是想得到人的关注和重视,而争得家业是最好的方式,我希望他能继承也尽力帮助了,但他终究不是那块料。
一生奋斗非儿戏,我还是想找个更有能力的继承人,带领家族更往上走一步。”
老人叹气,“你是真的很优秀,尽管我和小茵都有点不想承认,我知道你就算离开了家族也可以有一番自己的事业,但我想要你继承家业,实现你和家族的共赢,……”
牧涟听着听着又忽然眼酸,仰头的一声轻叹几乎让他自己破碎,“原来,有些东西,不管我再优秀都已经是得不到的了。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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