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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夜半，姬琦与北牧的众臣商谈完毕，坐在最前排的孛律机起身将南池使团带到备置好的营帐内。

途中，姬寒离望着外面，灼烈的火苗照映着栖息的骏马，彪壮的草原勇士，密集又简陋的大小营帐，还有破陋的推车，给人一种紧张又亢奋的感觉，是什么促使这些牧民不畏严寒艰险，去追随一个大权旁落的傲气少年？多年后，姬寒离却深深体会到了这种力量，信仰。

他们将弯刀对准凶险的敌人，只有一个念想。

姬寒离和使团的营帐在主营帐的西南面，抬起厚厚的毛帘，里面早已点上了烛火，风从帘子穿过，跳动的火苗映着帐内的物件忽明忽暗，仿佛难以真正靠近。

帐子里最醒目的当属那张大床，床上盖着一张宽大的毛皮，散发着草原上独有的狂野味道，粗犷又不失温存，床上有一个小方桌，放着几件餐具。

正中央是一个较大的火炉，上面还热着水。

周围弥漫着膻味，可姬寒离却觉得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脱下外服，桂姑将它挂在门口的架子上，开始为她准备洗漱。

姬寒离坐在床上，一颗飘荡的心像是有了居所。

天还未亮，就可以听到马儿的欢叫，几声羊咩，快走的脚步声声，姬寒离起身穿戴好，她特意梳了牧女的小辫，垂下了细滑的秀发。

掀开门帘，姬寒离就看到外出从牧的族民，桂姑看到她，先是一愣，然后跑上前急声说道，‘‘小姐，快去换了装，这摸样要是让老爷知道了可如何是好？’’

这时，一个小身影从她身边快速跑过，让还在与桂姑说话的姬寒离一个踉跄，小身影很快意识到什么，霎时停下了脚步，急忙跑回去，姬寒离站稳后，深吸一口气，抚了抚衣服和发带，这才发现那是一个七八岁的北牧小孩，长得很是可爱，光光的小脑袋，只在额前、后脑和两侧垂下些头发，甚显顽劣，灰头土脸，乌黑的大眼睛，肉嘟嘟的小脸蛋，身后背着一个皮质的箭袋，里面有用枯树枝粗制的几只箭，脏兮兮的小手握着一把陈旧的弓。

小男孩看见姬寒离，痴痴地怔了一会，灰黄的小脸上显出一层红晕。

‘‘对、对不起，远方的客人。

’’小男孩低着头，再不敢去看姬寒离的眼，姬寒离仍不住笑出了声，用纤细白净的手抚弄着他的头，‘‘你叫什么名字？’’

‘‘敖登’’小男孩惊喜地说，头向上扬了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