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韵去阳台,收完衣服回来,外面的雨瞬间瓢泼而下,稀里哗啦响彻密集。
她把衣服一件件迭好,收进衣柜,看向空空如也的卧室,目光出神。
雨下这么大,阿林到现在,都还没有回家。
短信不回,电话不接。
他到底去哪儿了呢。
苏韵在客厅坐下,再次拿起手机,给儿子拨去电话。
忙音阵阵,苦等良久,对面依然毫无回应,像在拨打一个空号。
苏韵握着手机,心脏不自觉悬起,忧虑翻涌。
她挂断电话,又打了第二遍、第叁遍,直到打到第五遍,对面还是一阵忙音,苏韵才终于放弃,握着电话的手慢慢搁落膝头,指尖微麻。
母子连心,她隐隐有种不安预感。
阿林可能出事了。
意识到这个可能,苏韵脊骨一僵,手心渗出一层冷汗。
六神无主随即被焦急替代,她很快从沙发起身,拿上手机钥匙,还有一把雨伞,就“砰”
一声阖门而出,去找阿林。
苏韵一路小跑,来到单元楼底,透过雨帘望向黢黑深夜,却陡然怔在原地。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他。
她对他的了解那么少,少到只要他一消失,她就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苏韵攥着手机,眼圈微红。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给阿林的班主任打去电话,了解完他今天在学校的情况,拜托班主任帮忙联系熟悉同学,又撑开伞,踏入雨幕,去周遭商铺挨个探问,傍晚有没有见过阿林。
“没有。”
小卖部的老板娘坐在柜台嗑瓜子,电风扇呼啦呼啦吹出凉风,“之前倒是见过几次,他是你谁啊?”
“他是……”
苏韵抿了下唇,回得小声,“他是我弟弟。”
告诉别人他是她儿子,只会平添许多没必要的麻烦。
他们看她年纪轻轻,又有这么大一个儿子,肯定会缠着她问东问西,不把来龙去脉打探个一清二楚,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还是选择隐瞒。
“这么说……他放学后应该没回过家。”
苏韵勉力一笑,向老板娘告辞,“我再去……我再去别的地方找找吧。”
“没准儿是和朋友去游戏厅了。”
老板娘好意提醒,“你多去几个年轻人爱玩的地方找找,他们玩上头了,兴许就忘了时间。”
“好,我知道了。”
苏韵轻声道谢,“谢谢王婶。”
她走出小卖部,重新撑开雨伞。
雨滴一颗颗打在伞面,漆黑的夜,微黄路灯下的枝叶,一如她飘摇凌乱的思绪。
她握着伞柄,快步往小区外走,经过楼底时,忽然有人叫了她一声。
“妈。”
她僵住,须臾才转头,看到少年立在台阶上,浑身湿透,颧骨处有明显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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