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8章
沈时鸢转头看了眼,起身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一只通体漆黑的信鸽正安静地立在窗沿上,脚上绑着一个小小的信筒。
是暗雨的黑鸽。
她取下信筒,展开里面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是魏千昭的。
力道沉稳,锋芒内敛。
一如其人。
沈时鸢借着窗外透进的清冷月光,将纸条上的内容尽收眼底。
“叶流鼎已死。”
信上一开篇,便是这四个大字,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旧伤复发,走火入魔,还未到剑宗,人便死在了路上。”
没了这个祸害,这天下也能太平几年了。
总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沈时鸢轻轻呼出一口气,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
“至于师弟,”
魏千昭的字迹在这里似乎顿了顿,“他不愿随我回暗雨。”
“他说,执念已了,恩仇已清,夜水从此不复存在。”
“他与谢安一道,浪迹天涯去了。”
放下了。
这三个字,让沈时鸢的眸光微微一动。
卫影......那个浑身都结着冰似的的男人,终究还是选择了放下过往,走向了新生。
这无疑是最好的结局。
信的末尾,魏千昭的笔锋变得轻快起来,甚至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喜悦。
“我与央晚,近日将从域外返回蜀中,我准备赴唐门提亲。”
“时鸢,待我大喜之日,可愿来喝一杯喜酒?
看到这里,沈时鸢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为友人感到高兴的笑意。
魏千昭与孟央晚,历经生死,终成眷属。
卫影放下执念,重获自由。
他们都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真好。
可那笑意,只在唇边停留了短短一瞬,便如被风吹散的烟云,淡了下去。
她想到了自己。
想到了方才君九宸离去时,那双黯淡下去的眼眸。
想到了他那句沉重的“我是镇南王”
。
有人放下执念,浪迹天涯。
有人......却放不下责任,困于庙堂。
而她,夹在中间,进退维谷。
手中的信纸,忽然变得有些沉重。
别人的圆满,在此刻,竟像一面镜子,照出了自己的痛苦挣扎。
沈时鸢在窗边静立了片刻,才缓缓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她走到桌案前,重新铺开一张信纸,拿起笔,蘸了蘸墨。
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未落。
片刻后,她才提笔写下几行字。
“恭喜。
但我已不在蜀中,只能有缘再会。”
“愿君与孟姑娘,白首永偕,此生无憾。”
写完,她将回信卷起,塞回小小的信筒中,重新绑回黑鸽的脚上。
“去吧。”
她轻声说了一句,松开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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