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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李岩海没有回那个曾经的家。

那里每一寸空气都刻着明月的影子，也刻着他的罪。

他搬进了城郊一间终年不见阳光的旧屋。

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

他固执地认定，那是明月的生日蛋糕。

整日对着对着空椅子喃喃，“小乖，该吃蛋糕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我的灵魂看着他无意识地呢喃我的名字。

看着他浑浊的眼泪混着口水。

看着他日渐消瘦。

生前求之不得的爱，死后却装作那么炽热。

赎罪？

太轻了。

也太晚了。

他的忏悔，永远也填不满那片吞噬我的海。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具在病床上抽噎的李岩海。

没有留恋，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转身。

下辈子，我只要好好爱自己。

番外：

“宝贝儿，快！

蜡烛要烧完啦！”

妈妈带笑的声音响在耳畔，眼前，是一个铺满新鲜奶油和草莓的蛋糕，比不上什么九层钻石的奢华，却散发着甜暖诱人的香气。

烛光映着妈妈带笑的眼，也映着爸爸温柔注视我的脸庞。

“许个最棒的愿望，小月亮！”

爸爸的声音低沉含笑，大手揉了揉我的发顶。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奶油香，有阳光晒过的被子味道，有院子里那棵柠檬树开花的味道。

愿望？

这一世，每一刻都是礼物。

我睁开眼，鼓起腮帮子。

蜡烛应声而灭。

“我的愿望就是以后每天爸爸妈妈都要陪在我身边。”

“哇！

愿望一定会灵的！”

妈妈笑着，指尖沾了一点奶油，调皮地抹上我的鼻尖。

冰凉的触感逗得我咯咯直笑。

手腕处一道淡青色的胎记露了出来。

妈妈轻呼，随即笑得眉眼弯弯，“我们小月亮的记号又露出来啦！”

爸爸的目光也落在那小小的胎记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俯下身无比珍重地，轻轻印在那抹淡青之上。

“小月亮，现在，不怕水了，对不对？”

我用力点头，笑容灿烂得能驱散前世所有的阴霾：“不怕！

爸爸，下午我们还去赶海！

我要捡最漂亮的贝壳！”

院子里，柠檬树的花开得正好。

风吹过，白色的小花簌簌落下，像一场温柔的雪。

一串用彩色贝壳串成的风铃挂在屋檐下，叮叮咚咚，敲打着阳光和海风。

那声音，清脆，欢快。

是活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