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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玕似乎没有多做解释的意思，只是在回房间之后，坐在他的剑架边，摸出纸张，在上面用一只手胡乱绘制一些什么，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他那块醒月琥珀。

戚戚几次要张口说出些什么，不知为何也都作了罢。

阿寇坐在床边，玩起了自己的手指，觉得奇痒难耐一般，时不时抓挠一下自己手上鲜艳欲滴的红色血迹。

戚戚看了阿寇一眼，失去了阻拦阿寇举动的欲.望，视线回到琅玕的绘图上去。

“这是什么？”

戚戚问。

琅玕没有回答，他好似是进.入.了一个只有自己和这幅画的世界里；直到他终于完成了这幅凌乱的、勉强能看出轮廓的手绘图，他仿佛才从那样水泼不进的一人氛围中解脱出来。

一艘小木船在厚重的低云之下漂泊不定，它周围环绕的，是一望无际的深色海洋。

海洋墨汁般浓稠，还时不时生出一些翻腾汹涌的黑浪，似乎有什么鬼怪的手从撞成碎末的泡沫之中骤然破海而出，趁人反应不及，把人直接拽进这万劫不复的深渊里去。

眼熟吗？当然了，他们可是每一天都在这黑海里起.伏.跌.宕呢！

不过那艘小木船……

“驾着这么一艘船在海里晃悠，怕是迟早都被浪掀翻吧？作死。”

戚戚带着点讽刺地说，“你画这个做什么，琅玕？”

琅玕绘制完之后，眉头之间有细微的褶皱，但很快被他自己抚了个平：“只是为了……巩固记忆罢了。”

记忆？戚戚还没来得及发出疑问，琅玕手里的醒月琥珀却突然像不堪重负一般，发出一声碎裂的惨叫。

琅玕却一点情绪都没外露，轻描淡写地把手上的碎渣拾取下来，用剑架上裹覆剑柄用的白布缠绕好自己被割伤的左手。

等等，醒月琥珀？

戚戚蓦地想起他们尚且在屠宰场那边待着的时候、等待上这艘离开屠宰场的轮船之前，自己曾“做过的怪诞的梦”

——那时候，戚戚跟着琅玕离开了住宿地，躲在暗处，偷偷看着琅玕；那时候琅玕的手里便是这个东西！

戚戚觉得荒诞极了，但这似乎是事实：醒月，传说中能演绎前生幻境的那个媒介，在那个晚上、琅玕身边，它投影出的一些虚虚的、看不真切的幻象——那竟然是真的！

戚戚咽了一口唾沫，忽然就紧张起来。

琅玕为什么当着他的面绘图？

该不是，该不是想要杀.人.灭.口了吧？

天啊，要是这样，刚才还不如先去解决了那四个人再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