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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沉的黑海里暗涌着波涛，虚无或是真实已然难以分辨，放眼望去茫茫一片，宛如深处在庞然大物的胃里，只等被翻涌的胃液慢慢侵蚀殆尽；而黑压压的海与天都是并无分毫差别的暗色，压抑、沉闷、让人窒息。

看琅玕如此成竹在胸的模样，是否最后一关的关卡从来都是一致的，而醒月琥珀在它炸裂之前也已经发挥了它最后的价值？若真是如此，戚戚不知道多少人的枯骨埋葬在海底深处——可想而知，他们一定是没有通过最后的考验而葬身于此的，或许是带着终于要从噩梦中苏醒的侥幸，或许还挂着作为为数不多的幸存者的快慰的笑脸——但这有什么区别呢？

“吃水太深了。”

阿寇因为恢复了神智而显得冷静的无辜少年眼带着许多惊惧，带着显而易见的茫然无措，环顾远处本应是海平面的地方，“我们这样下去，恐怕很快就会翻过去吧？”

琅玕不冷不热看了阿寇一眼，又稍稍支起身一些，将背后因为长度和船的跌.宕而拧起带子的剑鞘顺了顺，使得它不再那么存在感强烈地戳到自己的后背；虽然这不打紧，可是在这样危机临头的时刻还能有这样的闲情逸致，这般心智和胸怀，琅玕也真是个当之无愧的屠宰场第一名。

“别说不吉利的话！”

戚戚的视线被他强迫性地一挪再挪，几乎费劲了力气才得以按捺自己的过激反应；自下船之时起便愈加紧绷的神经在戚戚看到琅玕的动作的时候一刻也不停歇地疯狂示警，那是琅玕不经意间散发的危险气息对戚戚这个机警过头的第二名的积压所致，还差点没戳伤戚戚敏感的情绪让他原地蹦起来。

要戚戚真是蹦起来了，这艘小小的、临时改造的、脆弱不堪的木制的小玩意儿恐怕当场就被掀过去了吧？

啊，那倒也省事，免去了许多可能的对峙和纠结环节。

他们三人显然都不希望走到这一步却遇到如此……

不体面的死法。

至少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