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
破败的城垣上齐齐躺着八百具死尸,染红了西下夕阳的鲜血依旧刺眼、殷红。
他们身上披着大周的战甲,这不是一场屠杀,他们皆是自刎而死。
弯刀紧握在手中,眼睛瞪得很大,顶着故国的天穹。
时不时划过的一只秃鹰,转瞬即逝,只在长空中留下一声嘶鸣。
它在等待着人们散去,便可啄食腐肉。
在空中盘旋而过,睥睨地望向地面,却恰好对上了死尸怨毒的眼光。
最可笑的是,将这八百甲士逼上绝路的,不是城下如狼似虎的敌军,却是城内他们浴血保护着的百姓。
他们的将军尚在城门前喘息,在一片血色中,城头的百姓看到了那令人惊诧的一幕——那个高冠巍峨的书生,举起手中的剑,刺破了将军的胸膛!
城前的两人,都不过二十余岁,却是少年英雄一人坐上冢宰之位,一人官居大司马大将军,辅佐皇帝开辟大周,是帝国的文物双壁,而今却自相残杀。
中原战乱,群雄逐鹿,不知根基尚浅的大周又将何去何从。
城下,临死的将军却释然般的笑了,书生的脸上却瞬间凝重。
“你早就知道?”
“是”
“那你为何还要来?”
“呵我是想让你停手,只要我死了,你便再无所顾虑,也就可以停手了”
将军的声音越来越小,终湮没在漫天的黄沙之中。
年少的冢宰看了一眼渐渐冰冷的将军,本是俊逸的脸上却沾满了血污与尘土,显得沧桑。
一声长叹,“你未免也太天真了,你我所求相去甚远,以为这样就可以阻碍我的脚步吗?”
而后他召来心腹,狭长的凤眸中闪现阴鸷的光,“在场的所有人,杀。”
那一个“杀”
字说得风轻云淡,却是一语间便处决了上千条性命。
几日后,帝都收到战报。
“七月廿五日,突厥犯我洛阳。
大司马大将军连斩八将,力竭战死,八百骁骑亦殒。
突厥蛮夷进我洛阳,屠城泄愤,全城庶民二千余人,无一生还。”
年少的冢宰独立于月下,洛阳已拱手送与久攻不下反倒折损八将的突厥。
耳畔忽的响起几个月前月下畅饮时他的那番话。
“我只愿尽早了却这战乱,与她归隐林间,再无世事相扰,怡然自得,乐尽天真”
他也依稀记得,当时他是在心中说了一句:胸无大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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