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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楔子（第1页）

潭州怔怔的望向墙壁上笔墨横姿的《朝元仙仗图》，寡淡的眉眼终于绷不住露出惊诧的神色。

宫里传下废太子的诏书，他便心灰意冷，干净利落的挥剑自刑。

只盼着能追上谢临沂，同他搭肩喝上一口孟婆汤。

眼前这间窗明几净的屋舍明显不是他该来的地方。

潭州扫了一眼，笔砚都摆放的规规矩矩，象纹翘头画案上搁着一枚缺角的石印，磨损得很厉害。

背后的插屏里传出轻微的响动，他扭过头，正对上大司命笑意融融的眼。

潭州站起身，微微颚首移开了视线。

刚刚目光交接，这人虽笑，眼眸深处仍像淬着亘古不变的冰渊，无波无澜。

“待客不周，望小友见谅。”

大司命撩起黑色长袍，坐在对面。

“承蒙招待，我，生前是北梁嘉庆年间进士，潭州。”

潭州说完，不动声色的窥探对面人的神色。

大司命把他的心思瞧在眼里，挑眉。

他把一直拿在手里的书册摊开，眉眼含笑的念起来:“潭州，淮阳潭氏长房嫡孙，十一岁进宫成为太子伴读，又七年，中举。

母去，服孝四年，自杀，亡。”

寥寥几笔勾勒出潭州这一生。

大司命的声线清朗，细品能察觉出安抚的意思:“你本应仕途显达，是两朝开济的股肱之臣，在七十九岁病亡。

现下你虽一心求死，但寿数未尽。

从这里走出去，吾会给你新的身份。”

潭州垂下眼帘，精致的眉眼间却没有半分喜色。

他拱起手，恭敬的一揖到底:“大人，我愿用我这残魂，换谢临沂一生平安喜乐。”

他低头敛首，没有看到大司命收起了笑意，神情难辨的地俯视着他:“谢临沂是天生缺魂少魄之人，吾帮不了你。”

潭州依旧弯身行礼，背脊绷出漂亮的弧度，无声乞求。

他也曾孤标一世，如今心甘情愿，卑微。

……

“真是魔障！”

大司命脸上闪过懊恼的神情，“吾只会把你送到三千小世界中去，由你自己寻找修补谢承朗的魂魄。

其他的事，吾不再插手。”

“多谢仙君。”

潭州收回早就发僵的手臂。

他抬起头，黑曜石般的双眸定定地望着对面的人，“求仙君名讳，来日定当衔草还恩。”

大司命不语，仿佛剖开了初见时和善的皮肉，露出深入骨髓的冷寂漠然。

潭州的身形渐渐透明模糊，恍惚间他看到大司命抿了抿嘴唇。

“我是，帮你的人。”

大司命站在空无一人的房间，法力反噬，气血逆行。

从插屏里伸出一条鬃毛雪白的尾巴，搭在大司命的肩窝处:“你这蠢人，为他修改命格，触犯天道活的不耐烦啦！”

大司命苦笑:“我岂能不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