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会忘记,该怎么呼吸。
每一次呼吸,全身微微震动,就会带着深入骨髓的疼痛。
被捅了刀子的地方逐渐溃烂,流出带着异味的脓水。
我懒得理会。
我只想找到他,再看他一眼。
到达北邙的坟山时,依旧是个晴天,已然是三月份的天气,山上一片白色和粉色。
白的梨花,粉的桃花。
空气里带着甜腻的香气,一切令人恍惚发愣,像是容易产生生活很幸福的幻觉。
我低头瞧着那漫山遍野的荒凉坟墓,觉得要找到他大概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真是岂有此理。
我郁闷地站了半晌,算是休息了一会儿。
总之这样的情况,又不可能叫他自己站出来,我欺负了他这么久了,算是补偿也无不可。
只不过我体力已经快要支持不住了,找到他的时候,我已经几乎是爬到他面前的。
又费了许多力气,我才勉强坐起来。
他的墓碑实在是很凄凉。
大概天策府的将士也是多得过分,而他作为一个副将,能拿到谥号也可见得他战功显赫。
他果然是我想象中的那样厉害。
而我也终于觉得有些满足。
以前我以为他爱的是别人,我便不配。
如今才知道他爱的其实是我,那不论我是怎样的,都配得起。
虽然我还是觉得我到底是辜负了他。
兴许是生死早已不算大事,我没能做到我自认为的洒脱。
辗转于不同的人之间,只是因为我害怕安定下来。
感情之类的事情,总是容易在顷刻间毁于一旦。
而我没能料到,陆逝竟然这样坚决。
我抬手摸了摸他的碑,冰冷。
我想起和他在一起最后的那些日子里,他总是躲在我怀里,身上却总是很冷,甚至微微有些颤抖。
也是,一个人若是心冷了,身上怎么可能还会温热。
我摘下手套,沾着我的血,在那有些破烂的柴木做的墓碑上写上我的名字。
写在他的名字旁边。
唐岂。
也真是好笑,他到死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在他想起我的时候,大概也不会傻兮兮地喊我“零玖”
吧,他只会用撒娇的口吻,执着地喊我:哥。
我原本想在他身边挖个坑,可是我已经没有力气了。
作为一个懒人,我十分将就地把头靠过去,亲着他的名字。
我说:嘿,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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