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五年的冬天,子桢归成都。
刘备听说子桢回来,牵了小的卢去城外接她。
蜀地风雪浅,故人忘相识。
“孔明他有要事,过不来。”
刘备微微笑着,一句带过。
“怎敢劳主公亲自出城,桢实在担当不起。”
子桢风尘仆仆,匆匆下马屈膝。
“没事,就当出城来转转吧。”
她起身抬首,一眼望到了他写满沧桑的面容,心里顿生一丝凉意。
他已是老人了。
刘备身后的两个侍从一直在原地待命。
“天色尚早,陪孤在这附近,看看吧。”
刘备指向西边,那是一片梅林。
这时节,梅花开得正好。
而她,还是第一次闻到蜀地的梅香。
“孤四月里,就要称帝。
军师,就是孤的丞相。”
起风,子桢将貂裘披在刘备肩上,扶着他,在雪地里踩出一片或深或浅的脚印。
“翼德的大丫头,也过了及笄之年了。
比阿斗大些好,大些好呀。”
“吴氏……孤打算遂群臣的意,立她为皇后。”
“孝直去了,唉……他的儿子,还是封个官吧……”
刘备说话越来越无力,一句顿一句,似他的步伐,走走停停。
他而今实在是太疲累了。
那么多的事,有些她已知,有些她不知。
“既然回来了,就别再走了罢。
你在外面,若有个三长两短,孔明他,受不起的。”
“嗯。”
子桢答应。
“这雪呀,还是太浅了……记得隆中的雪吗?”
刘备回头问。
“记得。”
“那年啊,是哪一年,让孤想想……哦,是那年。
我们三兄弟,下不了山了。
晚上,你把你哥哥的那坛陈年老酒搬了出来,哈哈……后来,见到孔明了,我们还替你求情呢。”
“主公还记得隆中的老酒,我却已经忘记那配方了。
阿兄他也不管这些……”
“我们三兄弟……唉,兄弟!
云长,云长的仇,我还没报。”
刘备忽然收起笑容,目光警觉地看向远处的城墙。”
子桢默然。
她知道,有些事,是注定要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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