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珍珠沉沉睡着。
李豫却突然睁开眼睛,侧首看珍珠睡得香甜,轻轻起身,飞身上了屋顶。
那里,站着一个黑衣人,见李豫出来,跪拜到:“皇上。”
李豫冷眼看去,道:“你不该再来打扰她。
朕不管你奉谁的旨意,若你们再动她一根毫毛,定将你们碎尸万段!”
那黑衣人再拜道:“属下接到的旨意,是要除掉新后沈氏。
如今沈氏离宫,属下自然没有在宫里向独孤贵妃动手的道理。
属下会带着所有兄弟在宫外寻觅沈皇后,永不回宫。”
李豫轻轻点头:“朕明白你们忠心。
那便去宫外定居吧。
只怕你们这一生都难以完成使命。
在那之前,朕放你们自由。”
黑衣人眼神微动,三拜道:“多谢皇上贵妃想出这样的法子,既保全了贵妃,也解脱了属下兄弟。”
说罢,便飞身离去了。
今夜虽是半月,却格外明亮皎洁。
李豫立在屋檐,仰望那半轮明月。
身后,有人幽幽道:“你将寿元分与她一半,果真不后悔吗?”
李豫回首,淡然道:“道长。”
那道长微微一笑:“本来,你坐上九五之尊之位,人生如同十五朗月,圆圆满满。
此时折了一半寿元,便只能如这残月,再不得长久了。
天下都是你的,好女子何止千万。
你果真不后悔?”
李豫正色道:“道长此言,豫不敢苟同。
人生何为圆满?有妻相伴,子女绕膝,虽数十载也觉得圆满。
孑然一身,踽踽独行,虽千秋万世,也只剩孤独寂寥。
前一世,是我没有保护好她,上天垂爱,能再给我一次补救的机会,我又怎会后悔?”
那道长抚须长笑:“世上痴儿皆如此,难得人间有情郎。
罢了,罢了,你们好自为之。”
笑声渐行渐远,说话间,已飘然而去。
李豫目送那道长离去,忆及珍珠中毒离宫那日,自己陷入一场长长的梦中。
梦里如同重活一世,许多事与今生不尽相同。
末了,珍珠油尽灯枯,在他怀中溘然长逝。
他只觉得一阵锥心之痛,自梦中惊醒,捂着胸口泪流满面。
却见一道人,如进无人之境般缓缓走来,道:“你道方才是梦?却不知那才是真相。
如今有个机会救她一命,你可愿意?”
想到这里,李豫释然,无论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至少此时,一切得以圆满。
飘然落下,此时,他只想躺在珍珠身侧,便再无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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