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
东宫大太监柳章小心翼翼的打开寝殿的门,最近几日太子殿下浅眠的很,夜间连伺候的呼吸声都听不得,便不让宫人呆在殿里守夜。
这会儿里头只殿下一人。
柳章按着十几年来服侍太子时辰,估摸着再有一刻太子将醒。
使唤着下头的小太监们将净室内布置好,太子最是爱洁。
这几日因为少眠心情不佳,这等小事上可不能再出错让太子不豫。
“阿柳!”
一刻之后,太子果然醒来,只是身体似乎甚为不适。
他单手揉着太阳穴,闭目躺在床上。
“太子殿下,可需要唤太医?”
柳章不敢大意,压着这略尖的嗓子低声问太子道。
他话音一落,太子李淮却猛地睁开眼,虎目圆睁,定定盯着柳章看了好一会,只看得柳章背上冒了层细汗,方听到太子低沉的嗓音:“是阿柳啊!”
说着起身让身边的宫女更衣。
“是!”
柳章虽伺候了太子多年,可刚才那一声,却实在不明白太子的意思,只恭敬的应了。
屈身站在一边等候太子的吩咐。
李淮亦不明白,明明自己被刺死在未央宫,为何再睁眼却看到了年轻了二十岁的柳章,这老太监分明也被李涵一剑了结了性命,怎么这会儿又仿佛在东宫伺候他晨起。
他状似无意的抚了抚袖子,太子朝服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触感,让他越发冷静了些许。
他幼时就有些习惯,一沉思或者紧张,便爱摸着袖子上绣的金龙爪。
如今这右袖袖口靠里处果然磨损了些,若眼前这些是梦,也未免太过真实。
“殿下?”
宫女们捧着换下的寝衣退下后,李淮却未像往常一般去往净室,反而亲手打开了寝殿内的朱窗。
时日春至,桃花开得正艳。
开窗之时,正好一阵春风吹来,香气撩人。
那千朵万瓣的桃花吹过了许多。
李淮伸手接了几片,艳红色的花片在他白皙的手心,红的有些像人血。
李淮瞧着手中的花瓣猛然间想起他的皇后,发妻幼仪最是爱看些古古怪怪的话本子。
也最是爱桃花,说是桃木有正气,鬼怪都怕。
莫不是他如今这般状况,是她以往最爱看的借尸还魂,回魂重生的桥段。
“殿下,您身子要是不适就别强撑着去上朝了!
奴才这就为您叫太医!”
柳章在一边看着李淮神色恍然,想着莫不是昨晚依然没有睡好,夜不能寐可是大事,忙上前低声劝问道。
“无碍,孤心里有数!”
李淮被柳章这么一打岔,收了思绪,快步去了净室。
他可是有些迫不及待去证实些事情,去见见那些逝去的,和让他死去的旧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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