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雉,你真是投错了性别。”
刘邦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里屋内没有别人。
月色带着潮湿蔓延上来,显得院子有些阴冷。
吕雉一只脚踩在门槛上,一只手扶着门沿,面孔在月光的掩盖下如凝脂般诱人。
刘邦并不算高大的身影遮挡住了部分投射入里屋的月光,却没能盖住吕雉脸上白皙无暇的月光薄纱。
吕雉酝酿了许久,依旧没看出刘邦有要吵架的意图,于是她默不作声,微低下头咬住自己的下唇。
在过去流水淌过的很多年里,她一直都用这个姿态去忍受着各种屈辱、不甘和悲伤。
但这次,她的内心不只充斥着屈辱、不甘和悲伤,还有一阵“砰砰”
紧跳的慌乱。
“所以这就是你要纳妾的借口?”
吕雉的声音在黑夜里无限延伸出来,语调带有女性鲜见的傲然,如同覆盖在冰山上的积雪,无时不刻蓄力着倾泻而下的威力。
刘邦的双眸亮晶晶地注视着吕雉。
黑曜石。
十几年前,吕雉居高临下地站在自家阁楼的最高处,看着刘邦与一伙兄弟勾肩搭背地走进吕家庭院。
当刘邦抬起头很偶然地与吕雉的目光相对之时,吕雉就在想像着这个男人在黑夜里的眼睛会是什么样子。
“不要说的那么难听。”
刘邦伸出右手搭在了吕雉的左肩上,分量很足。
“你不过还是想纳戚懿为妾。”
吕雉没有抬头,暗暗地用手指揉捏着自己的衣裙边角,“想纳就纳,我没权力阻止,你也无需特意过来跟我解释。”
刘邦的手凝固了。
吕雉明白,有什么千篇一律的东西要开始颠来倒去地重复着了。
“起码,她是个真正的女人。”
刘邦一字一句地说得很慢,仿佛要烙印在吕雉的心灵深处,永远不要她自己抚平磨灭。
“不会费尽心思想着有没有掌控这个家族的地位,不会绞尽脑汁想着要参与军政,不会疯狂地将一切指挥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她只希望能永远和我在一起。
我只有和她相处的时候,才分明真切地感受到什么是爱情。”
吕雉禁不住轻蔑地一笑,抬起头来望着刘邦的面庞,很清晰地告诉他:
“没有人的爱是纯净的,不带任何私利的。”
……
岳父说过,太过聪明的女人,很少有男人能用足够的胸襟去包容。
可他不,他刘季向来不是一般的男人。
刘邦沉默了一刻钟。
最终是吕雉转身,悄无声息地当面轻轻关上房门。
那一年,刘乐9岁,刘盈7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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