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极乐殿后,我整整三天闭门不出,也水米未进。
心中并不是觉得有多难过,只是觉得自己虽然姓楚,却从未和楚家有什么关联,现在楚家彻底从世间消失,我连一点家破人亡的感觉都没有,可能是因为我从来没有过归属感,楚家不要我,易水不要我,江弈庭不要我,就连魔界这处最后的栖身之所,都有一个霍怀恩整日期盼着林衍借着我的身体回归,好与他再续前缘。
回首远望天下之大,竟无我一处小小的容身之所。
无声地笑了笑,屋中的残烛燃至尾端,缓缓熄灭。
楚家在大火中化为一片废墟,昔日那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也变成了残桓瓦砾间的焦炭。
我来时,楚家人的遗骸已经裴家收敛完毕,下葬好几天了。
失去了此行的目的和意义的我,只得在寒冷的春雨中,对着断壁残垣发呆。
周身魔气被小心藏好,又戴了斗笠遮面,现在的我再普通不过,又有谁会认出我,知道我来过?
可是,现实永远比想象中更加荒诞,也更加精彩。
“楚岚。”
江弈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中难掩欣喜。
他来这做什么?我虽然疑惑,却并不想转身看他,抬脚欲走。
他却焦急地从后面追上来,扣住我的肩膀,将我转了过来。
“你别走。”
他对我说。
我仔细打量着江弈庭,很想问问他的伤好了没有?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觉得自己实在是多此一举,为什么要暴露自己的心思,偏偏要让他再有利用我的机会?
薄纱下的脸满是嘲讽,既是对江弈庭,也是对我自己。
可下一刻,江弈庭习惯似的将我的手握在自己手中,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常年握剑的虎口处,老茧丛生。
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这双手一定也斩过不少像我这样的邪魔外道吧。
“冷不冷?”
他问我,同时也在用自己的手试图给我几分来自他的暖意。
我也的确有些冷意。
江弈庭见我并未推拒他,眼中立刻就充满了浓浓的笑意,紧接着是嘴角,然后是整张脸,都被这种笑容萦绕。
此时此刻的他再无半分平日里庄重严肃,不苟言笑的刻板模样,就像一个讨到了可口糖果的孩子般,既满足又幸福。
江弈庭这样可真傻,我心里暗自发笑,又不由自主地感叹,其实他笑起来的样子还挺好看。
就如同他用醒境剑抵着我脖子的时候,我也是这样想,他握剑的样子可真好看。
静静垂下双眸。
这次我又要拿什么来换江弈庭这一次施舍给我的一点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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