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睁开双眼,窗外射入的白亮的日光便刺激得我眯起了眼睛,我躺在床上,整个屋子空无一人,动了动四肢,只觉浑身酸痛,疲惫不堪,右手腕仍是红肿,从骨头深处向外漫延出疼痛。
我下了床,脚步虚浮地走到房门外,门外阳光正好,晒了一下却开始发烫,脑袋发晕,呼吸很是沉重,手扶着门框定定地站了一会儿,想向外再走几步,可手一松开,脚下一个不稳,便向前栽去,我不禁闭上眼,怎么着也会头破血流吧。
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我被人接住,顺势抱起,下巴搁在那人的肩上,手被迫环住那人的脖子。
我转头去看那人的脸,在明晃晃的光亮下,我揉了揉双眼才勉强看清,而那人也在看我。
“夏……”
我张了张嘴,声音哽在喉咙里出不来,清了清嗓子,才发出声音,“夏无且。”
喉咙很痛,而声音沙哑得完全不像是自己的。
“嗯。”
他应了一声,不再看我,抱着我快步进屋,让我靠坐在床上,又倒了杯水给我。
我捧着水杯,一口一口地抿着,夏无且坐在一旁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我:“右手放下,少动,还疼的话要告诉我。”
我把右手放在床上,他抬起来看了看:“还痛不痛?”
我轻轻摇了摇头,他又捏了捏腕部,我一下皱起了眉头。
“别逞强。”
他道。
他的眼睛对上我的眼睛,像是能看穿我所有的想法。
我不得不诚实道:“虽然没有昨天疼,但……但还是,挺疼的……”
他低下头没应声,过了一会儿,抓着我的手把了把脉,又凑近我,将眼睛碰上我的额头。
他的嘴唇就在我的鼻子上方,而轻微的呼吸带着缓缓的气息拂过我的脸,我不由得向后缩去,有些脸红,呼吸紊乱。
终于,,他远离了我,我却不自觉地看着他的眼睛。
睫毛真长。
我在心里暗叹。
他抬头看了我一下,轻叹了口气:“乖乖躺着,我去拿药。”
我目送他出门,又怔怔地看了门口一会儿,回过头,不由自主地把自己蜷缩起来,双手抱着膝盖,歪着脑袋靠在膝上。
这是最让我感到安心的姿势。
我在担心恐惧着什么?我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只不过不愿承认,仍在努力寻找是否存在其他的可能,因为那个答案是:
我害怕夏无且会将我丢下。
比起内心的恐惧,这个恐惧本身更令我害怕——我在依赖夏无且,这个认识不到两天的人,我在渴望得到他的保护。
可是,为什么呢?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夏无且端着药进屋了,闻到扑鼻而来的难闻的药味,我瞬间抛弃了之前的烦恼,因为比起烦恼将来,还是面前这碗棕褐色的液体更加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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