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是我捡到的孩子。
在放学路上,穿过一条小巷,阳光总照不到这里,阴冷昏暗,我反而喜欢。
绕过一个布满油渍的脏兮兮的垃圾桶,偶然瞥见一团黑色的破布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我看了看他露出来的冻伤的双脚,有划伤和淤青。
迟疑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猛然起身,抬手一根铁棍向我挥来。
我一动不动,盯着他狼一样凶狠却干净的眼睛。
铁棍在耳边停住。
他愣愣的看着我。
僵持几秒,我拍开他的手,摸了摸耳朵,淡淡道,你再用力一点,能弄聋我。
他不语,放下铁棍,冰冷的目光把我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问,为什么不躲?嗓音意外的沙哑,比他的年龄老了很多。
我只摇摇头,犹豫了一下,故作淡漠的问,你跟不跟我走?
他再次愣住。
我又说,我能让你吃饱穿暖,让你有事情做,教你读书,我只有一个哥哥,家里没有别的孩子了。
条件很诱人,我的语气足够恳切,他一直坚定不移的眼神出现动摇。
我明白他的生活,饥寒交迫,颠沛流离,遭尽白眼和排挤,被动遵守弱肉强食的生存规则,被迫活着,为了痛苦而忍耐。
而我,虽然丰衣足食,但无比孤独,精神上的漂泊,几乎让我窒息。
我们就这样站着,风悄悄溜走。
良久,他像下了很大决心一样,问,只能收留我一个人吗?
我失笑,我家其实也没有那么富足。
他抿了抿嘴唇说,好,我跟你走。
第一次有人把一个回答当成千金重的承诺,我与他不过对话五分钟,却好像做了一个跨世纪的约定。
我想问他,抛弃贫穷和乞讨做一个平常家庭的孩子的决定,有那么难吗?试问有多少流浪的人渴望温暖和饱腹的感觉?可偏偏,我遇到的这个孩子似乎不想,他走的时候,神色依然阴沉,隐隐透出愧疚、不安。
我没有询问,也没有特别在意,他的世界,我不会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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